來訪的青年俞亮，與時並稱華國圍棋雙子星，如今已是九段。他的父親俞曉九段是方緒的老師，曾經北桑南俞中南俞。當年褚贏在網絡上的最後一盤棋便是和他下的。而自那盤棋之後，褚贏銷聲匿跡，俞曉也不再參加大賽，進一種半歸狀態。

俞曉不再參賽，是因為他狀況不允許，並不是他棋力下降，偶爾下一盤快棋友誼賽還是沒問題的。所以當他看到褚贏復出後的棋譜，那每一步棋里蘊含的味道再次勾起他對戰的慾。

以前的時只覺得褚贏的棋藝深不可測，可經過八年，他自己也為棋壇頂尖高手，再看之前褚贏的棋譜，便生出自己未嘗不能一戰的覺。然而前些日子褚贏再次現網絡，時滿懷信心地向其挑戰，卻輕易被其斬落馬下，他才驚覺褚贏的棋藝似乎又上了一個境界。

之後找到褚贏，連續幾天與他切磋，時竟一盤未贏，並且經常輸得稀里糊塗，即便褚贏事後復盤講解，他也只聽得一知半解。不是變化看不清，而是褚贏你為什麼會這樣選？你怎麼料定我會這麼應對？如果我當時換種應對，你又怎麼辦？問題越來越多，變化也越來越多，很多看上去平平無奇甚至略有吃虧的選擇，最終不管自己怎麼變似乎都對褚贏有利，這簡直顛覆了時對圍棋價值判斷的認知。

對這些判斷，很多地方褚贏自己也說不清，只知道他想這麼下，覺得下這裡舒服或者有趣，至於後續的萬千變化，他也未必全部算清。

這種覺就比較玄了，正所謂“道可道，非常道。”褚贏雖然可以事後用語言描述解釋他的每一步棋，但他當時到底怎麼下出這步棋的，他自己也解釋不了。

這就像一個學神考試時解出一道數學難題，他事後可以詳細告訴你為什麼這麼解，屬於哪種類型，涉及哪些知識點，這麼地方見過類似的變化技巧，我們拿到這種題有哪些分析角度。你聽完後恍然大悟，覺得下次到這種題你一定也能解出來。

結果下次題目稍微變化，你發現還是搞不定。不是某個地方思維卡殼，就是時間不夠用。學神真的是這麼解題的嗎？當然不是。其實他考試時看到那題，腦中已經冒出了差不多的解題思路，後面的那些分析只是在正式解題前預估思路的可行，從而決定要不要這麼做罷了。

這種覺，是他人語言傳授不了的，只能自己在實踐中領悟。這種悟差別，就是天才學神與普通學霸間最本的不同。

時正要說替俞亮引薦常曦，忽然看見褚贏從電視機後的牆壁里鑽出來。

“唉，小亮來了啊，好久沒見了。”

俞亮子一，不可思議指向電視機：“時，你聽到沒，剛才好像有人我，就在那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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