肖筱溪把下擱在吉他上，兩隻手搭着琴，像抱着一個巨大的抱枕，“心好我就是十六，心不好我就是七百二十六，反正又沒人查我份證。”

梁沐雲笑了一聲，沒接話。

夜風吹過來，把散在肩上的捲髮吹起來幾縷，在路燈下泛着淺淺的棕。壹方集的街上人已經了很多，偶爾有幾個人拎着酒瓶晃過去，說話的聲音拖得很長，像是已經喝了半宿。

“那你心好的時候多還是不好的時候多？”梁沐雲問。

“當然好的時候多。”肖筱溪想都沒想就回答了，“不好的時候我就去找點開心的事做，做到開心為止。比如去吃頓好的，或者去彈彈琴，實在不行就去打一架，打完就舒服了。”

“打一架就舒服了？”梁沐雲轉頭看，“你這是什麼怪病？”

“這不病，這緒管理。”肖筱溪一本正經地糾正他，“比憋在心裡強多了。你不覺得嗎？很多人不開心就憋着，憋到最後憋出傷，圖什麼呀。”

梁沐雲想了想，覺得說得有點道理，但又覺得哪裡不太對。他之前不開心的時候好像也沒憋着，該打打該殺殺，打完殺完該不開心還是不開心，跟肖筱溪說的不太一樣。大概是因為他打完架之後還要面對一堆爛攤子，而打完架就可以去吃東西彈琴，區別在這兒。

“你是不是覺得我這個人特別沒心沒肺？”肖筱溪忽然問了一句，偏着頭看他，眼睛裡帶着點審視的意味。

“是有點。”梁沐雲實話實說。

“那就對了。”肖筱溪笑了一下，把下從吉他上抬起來，坐直了，“沒心沒肺才能活得久。你看那些整天愁眉苦臉的人，活幾年就跟老了十歲似的。我七百多年了，還長這樣，靠的就是沒心沒肺。”

梁沐雲忍不住又笑了。他發現跟肖筱溪說話很容易笑，不是因為說的話有多好笑，而是說話的樣子本就帶着一種讓人放鬆的東西，像是什麼事到裡都能變得不那麼嚴重。這種能力他只在數人上見過，司徒晚晴算一個，但司徒晚晴的幽默里總帶着點刺，不像肖筱溪這麼沒心沒肺——好吧，自己說的這個詞確實準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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