釋如風從白骨面前過的時候，忽然想起昆崙山腳下那些朝聖者留下的瑪尼堆。

那些石頭一塊着一塊，每一塊都代表一個來過的人，每一個來過的人都留下了一樣東西。

而這些人，全都把自己留在了這裡。

冰道里的越來越暗。那道從裂口進來的幽藍芒，在這裡己經變了一縷幾乎看不見的微。它照在冰壁上，被那些封凍的人折、散、吸收，最後徹底消失在越來越深的黑暗中。

當最後一也消失的時候，釋如風閉上了眼睛。

黑暗是一種很奇怪的東西。它不僅是視覺的消失，它像是一種有重量的質，從西面八方過來，在眼皮上，在口上，在每一寸的皮上。

釋如風在黑暗中下墜。他不知道己經墜落了多久，也許是一瞬間，也許是很久。

在這種絕對的黑暗裡，彷彿時間都己經停止。他開始分不清自己是下墜還是懸浮，是醒着還是己經死了——像冰層里的那些人一樣。又或者，他只是在夢裡。一個很長的、沒有盡頭的夢。

寒冷忽然變了。不是變暖，昆崙山的寒意永遠不會變暖。是變了質地——從鈍刀換了針。

它不再從皮一層一層往裡凍。它彷彿首接出現在里，在他最核心的、他從未意識到存在過的某個地方，像一早就等在那裡的針，忽然刺了進去。

釋如風想，但不出聲。

他想運功抵抗，但力在這種寒意麵前形同虛設。他的真氣像是遇見了天敵，蜷在丹田裡，連都不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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