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盾站在窗前，着東方泛起的魚肚白，心裡那弦綳得越來越。還有兩日，便是生死之期。他轉看向睡的王妍韻，清冷的容在晨中顯得格外安寧。何盾輕輕為掖好被角，悄然退出墨韻齋。

剛走到中庭，便見蘇倩提着一盞燈籠從迴廊走來。今日穿了水藍綉白玉蘭的襦，外罩月白比甲，烏髮簡單綰起，只簪一支銀簪，素凈中着溫婉。

“夫君又是一夜未眠？”蘇倩快步上前，眼裡滿是憂，“妾燉了參湯，正想給夫君送去。”

何盾心裡一暖，接過燈籠：“倩兒總是這般細心。天還未亮，怎麼不多睡會兒？”

“睡不着。”蘇倩搖頭，與他並肩走向書房，“昨日的事，姐妹們私下裡都傳開了。冪兒妹妹哭了一夜，今早眼睛腫得像桃子。夫君……這次真的這麼兇險么？”

何盾沉默片刻，推開書房門，將燈籠掛在門邊：“倩兒，你向來聰慧，我也不瞞你。對方來頭極大，是咱們惹不起的人。但事己至此，退無可退。”

蘇倩將參湯放在書案上，為何盾盛了一碗，聲道：“夫君喝些湯，暖暖子。”頓了頓，輕聲道，“妾知道夫君的難。昨日在墨韻軒，那些蒙面人訓練有素，絕非尋常匪類。夫君能提前布置，護得妾周全，己是萬幸。”

何盾接過湯碗，看着溫婉的側臉，忽然道：“倩兒，若我真有什麼不測……”

“夫君！”蘇倩猛地抬頭，眼中含淚，“莫要說這些。妾不信什麼不測，只信夫君定能平安歸來。”握何盾的手，一字一句道，“夫君答應過妾，要帶妾游遍江南，看遍西時風景的，不可食言。”

何盾心裡涌，放下湯碗，將摟懷裡：“好，不食言。等這事了了，咱們就去游西湖，看蘇堤春曉，賞三潭印月。”

蘇倩靠在他肩頭，小聲啜泣：“夫君總是這般，什麼事都自己扛着。妾雖不如姐妹們能文能武，可也想為夫君分憂。夫君……讓妾做點什麼，好么？”

何盾輕的背，忽然想到什麼：“倩兒，你於算學，這幾日幫我整理賬目，看看咱們在江南各地的產業，哪些可以變現，哪些需要藏。若真到了那一步，咱們得有退路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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