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如墨，何盾從霍玉兔的小院出來時，己是月上中天。方才與這位將軍的一番纏綿，讓他繃的神經放鬆不，但心底那警惕的弦卻毫未松。霍玉兔的提醒猶在耳畔——李庸這突如其來的………，太過蹊蹺。

他緩步走在莊園的小徑上，月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。府城分店的籌備、李庸背後的黑手、巡臨行前的暗示……諸多事務在腦海里織盤旋。正思忖間，忽聽不遠花園的涼亭里傳來低低的啜泣聲，在這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。

何盾眉頭微皺，循聲走去。走近了，藉著月，看清亭里坐着的是李嬡。李嬡在眾里格最為向敏，善丹青，工詩詞，但時常沉浸在自己的緒里，多愁善。此刻獨自一人坐在石凳上，肩頭微微聳，正用帕子拭淚。

“嬡嬡？”何盾輕聲喚道，走進涼亭，“怎麼一個人在這裡哭？誰惹你不高興了？”

李嬡聞聲抬頭，見是何盾，慌忙起想要乾眼淚，卻越越多，索撲進何盾懷裡，哽咽道：“夫君……我、我是不是很沒用……”

何盾摟住纖細的子，輕拍的背，溫聲問道：“怎麼會這麼想？我的嬡嬡才橫溢，畫作詩篇都是極好的，姐妹們誰不誇讚？”

李嬡噎着搖頭：“那、那些不過是消遣罷了……這幾日，府城出事，夫君奔波勞碌，璐姐、茜茜姐幫着理外事務，姐、玉兔姐護衛周全，連可瑤妹妹都做些點心給大家舒緩心神……只有我，什麼忙都幫不上，整日只會對着畫紙發獃，寫些無病的詩句……”

越說越傷心，淚珠滾落：“方才我去碧玉姐姐那裡，想陪說說話，見氣好了許多，心裡歡喜，可轉念一想，這都是蓉蓉妹妹心調理的功勞。我……我就像個多餘的人……”

何盾心裡瞭然，李嬡這是又鑽了牛角尖。心思細膩敏，容易陷自憐自艾的緒里。他捧起李嬡梨花帶雨的小臉，認真道：“嬡嬡，你看着我的眼睛。”

李嬡淚眼朦朧地向他。

“這個家，正是因為有了像你這樣心靈細膩、能知好的人，才不僅僅是吃飯睡覺、理俗務的地方。”何盾一字一句道，“你的畫，你的詩，記錄著我們的喜怒哀樂，留存着時的印記。碧玉靜養時，你送去的那幅《春山煙雨圖》，看了許久，說心境都開闊了不。這難道不是功勞？”

李嬡怔了怔，止住哭泣：“真、真的么？碧玉姐姐真的喜歡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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