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安是被院子里一陣稀里嘩啦的響吵醒的。

他翻坐起來的時候天己經大亮了，從窗戶那層塑料布的隙里扎進來，在灶台邊上切出一道斜刃一樣的柱，灶台上的搪瓷碗里昨晚泡着的紅薯皮被照得亮。

門口傳來的聲響不是風也不是，是那種掃帚刷地面的嚓嚓聲，夾着幾聲低了嗓門的嘀咕。

他推開門一看，棚子底下己經蹲了五六個孩子。

石頭拿着一把禿了半邊的竹掃帚正在掃黑板前面的泥地，二蛋抱着一捆不知道從哪裡扯來的野草在那些鵝卵石凳子的表面，小揪揪蹲在棚子的柱子旁邊用一塊破布柱子底部的青苔，一下看一眼許安的方向，一下再看一眼。

許安站在門口愣了兩秒。

“你們幾點來的？”

石頭頭也沒抬回了一句。

“天亮就來了，昨天你說要收拾那間舊教室，我們先把外面這邊掃乾淨。”

小揪揪這時候終於不裝了，扔下破布啪啪啪地跑過來拽住許安的袖子往教室方向拖。

“老師快點，裡面好多灰，陳說讓你先吃飯再幹活，但我們己經開始了。”

許安回屋喝了兩口昨晚燒剩的涼開水，把帆布包里那把銅鑰匙揣進兜里就跟着他們走了過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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