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五塊一把的手扎竹掃帚，這價格在集市上不算貴但也絕對不算便宜——許安掃了一眼對面的五金雜貨攤，塑料掃帚掛了一排，最便宜的才六塊錢。

老大爺從許安出現在這條街上的時候就蹲在那兒了，蹲到現在說也有個把鐘頭，但那三把掃帚紋沒過，一把都沒賣出去。

許安走過去的時候，大爺正用手撐着膝蓋慢慢換了個蹲姿，那個換姿勢的作很費勁，右首了又回去，膝蓋彎曲的角度明顯限，像是關節裡面有什麼東西卡着。

許安在他面前蹲了下來。

要是擱兩個月之前，社恐狀態全開的許安絕不可能主去跟一個陌生大爺搭話——但一路走下來，他雖然還是不擅長跟人打道，皮子也沒變利索，可至蹲下來開口說第一句話不再需要做半天心理建設了。

“大爺，您這掃帚自己扎的？”

老大爺抬起頭看了他一眼，眼神不太信任也不太排斥，就是那種見慣了來來往往的趕集人的平淡。

“嗯，自己扎的。”

“手藝真好，俺在老家也見過扎掃帚的，但收口沒您這麼實，這麻繩纏的圈數也夠講究的。”

許安說的是實話，他蹲下來了一下掃帚柄上的鐵箍，那個鐵箍不是買來的品，是手工打的，邊緣打磨得很圓潤，箍在竹竿上嚴合。

老大爺的表鬆了一點點，角彎了一個極淺的弧度。

“你是外地來的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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