廣州的早晨，是從城中村那一陣接一陣的剁聲里醒來的。

巷子里的空氣黏糊糊的，帶着腸的米香和隔夜的泔水味。

許安坐在小旅館樓下的膠凳上，面前擺着兩碗冒着熱氣的牛雜。

這是房東大媽一大早端過來的，說是請客，不吃就是看不起廣州街坊。

鐵柱呼嚕呼嚕地吸着，額頭上全是汗。

廣州的十月，依然悶熱。鐵柱早就把上了，只穿了件欄背心。

許安卻依然穿着那件洗得發白的軍大。

“安子，你不熱啊？”鐵柱嚼着一塊牛肚，抹了一把臉上的汗，“這天氣穿棉襖，不知道的以為你發瘧疾了。”

許安搖搖頭，把碗里的吃得乾乾淨淨，連湯都喝了。

“森伯是個有學問的人，這信是送給大老闆的。”許安扯着角，把服上的褶皺一點點抹平，“俺代表森伯來，不能穿得太隨便，這件大是俺最面的裳。”

吃完，房東大媽正背對着他們在水槽邊洗碗。

許安從的兜里出兩張二十塊錢的紙幣，悄悄在空碗底下。然後拉起還在剔牙的鐵柱，一溜煙鑽進了巷子的人流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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