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子里的風停了，通過晾曬的綢，把斑駁的影投在那個名為“鐵柱”、自稱tony的中年男人臉上。

他鬥著手，彷彿捧着一個剛出生的嬰兒，小心翼翼地拆開了那個大紅的信封。

沒有信紙。

落出來的，是一件只有掌大小的、深藍的棉襖。

那是一件小版的“送老”。

哪怕只有掌大，領口、袖口、盤扣，甚至里的棉花填充，都細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。

鐵柱那雙拿慣了畫筆和剪刀的手，僵在半空。

他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眼鏡，猛地湊近，死死盯着那件小服上的針腳。

“這是……‘倒勾針’？”

“這是……‘九九歸一’扣？”

鐵柱的聲音變了，不再是剛才那種拿腔拿調的普通話，而是崩出了一子地道的河南味兒。

“這袖口的雲紋，是嬸子一針一針盤上去的，沒有斷線，一氣呵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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