錦衛雖然直屬皇帝，但經過百年發展，早已自系，與朝中各方勢力盤錯節。北鎮司詔獄固然令人畏懼，但其行事終究要遵循一定程序，更重要的是，錦衛的高層也多出勛貴或與文有聯姻，不可能完全為皇帝手中的利刃。

他需要一個全新的。更加秘。更加高效。也更加冷酷的工。

“張永。”朱祁鈺喚道。

一直侍立在暖閣外間影里的司禮監隨堂太監張永，幾乎是立刻出現在門口。他三十齣頭年紀，面容白凈，眉眼細長，材瘦削，穿着尋常的青里，看起來毫不起眼。但那雙低垂的眼睛里，偶爾閃過的，顯示此人絕非庸碌之輩。

“奴婢在。”張永的聲音平靜而恭順。

“進來，關門。”朱祁鈺坐回案後。

張永輕手輕腳地走進來，反將厚重的殿門合攏，然後垂手肅立，等待吩咐。他的姿態恭敬到了極點，連呼吸都刻意放輕，彷彿生怕打擾了皇帝的思緒。

朱祁鈺打量着這個太監。張永是司禮監幾個隨堂太監里最年輕的一個，資歷最淺，平日里沉默寡言，做事卻異常縝。

更重要的是，他背景相對簡單，不是那些大太監的徒子徒孫，在宮中也沒有太複雜的派系關係。這種人，用起來或許更順手。

“朕要立一個新的衙門。”朱祁鈺開門見山，聲音不高，卻字字清晰，“名字就‘西廠’，設在皇城西苑靈濟宮舊址。由你提督，直接對朕負責。”

張永的幾不可察地微微一震，但臉上表沒有毫變化，依舊垂首恭聽。

“西廠的主要職責，”朱祁鈺頓了頓，一字一頓地說，“是‘清算不臣’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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