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宣德八年，二甲第十七名。”王翱口而出。作為吏部尚書，他對朝中重要員的履歷了如指掌。

“不錯。”李賢轉過，背而立，面容在影中，“我仕沒幾年，正統皇帝——也就是後來的太上皇，剛剛即位，還是個孩子。三楊輔政，天下承平。那時我滿腔抱負，以為可輔佐明主，開創盛世。”

“後來呢？”

“後來？”李賢笑了，笑聲中帶着冷意，“後來便是王振專權，朝綱敗壞。正統十四年，皇上親征，土木堡之變，五十萬大軍覆沒，天子被俘，國本搖。那一刻，我便知道，大明不能再由這樣一位君主執掌。”

王翱沉默。土木堡之變是所有大明臣子心中永遠的痛。

“于謙於公擁立郕王登基，是為景泰皇帝，北京保衛戰，力挽狂瀾。我那時便認定，景泰帝雖非嫡長，卻是社稷所需。”李賢語氣漸轉激昂，“然而八年過去，太上皇還朝，幽居南宮。朝中暗流涌，總有人心懷不軌，意圖復辟。”

“所以你就……”王翱恍然。

“所以我主接近石亨。徐有貞之流。”李賢走回桌邊，“我知道他們必有所圖。與其讓他們暗中策劃，不如我參與進去，掌握全盤，既能探知他們的謀，又能在關鍵時刻……”

“反戈一擊。”王翱接道。

“可你如何確保皇上信任你？”王翱問出關鍵問題，“參與謀逆，本就是死罪。萬一皇上疑你首鼠兩端，事之後第一個殺的就是你。”

李賢從懷中取出一，放在桌上。

那是一塊羊脂玉佩，雕工細，上有盤龍紋飾。王翱一眼認出，這是宮中用之，非尋常臣子所能擁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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