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文冷哼一聲：“十一歲孩，在雲南那等瘴癘之地，有沐家看着，能翻起什麼浪？陛下寬仁，許他繼續生活已是恩典。”

眾人點頭。在座的都是明人，明白皇帝對朱見深的理方式——既不趕盡殺絕，以免落下苛待侄子的名聲；也不召還京城，避免再生事端。留在雲南，由沐家“照看”，是最穩妥的安排。

“其實，”張低聲音，“沐家此次，也算是立了一功。”

這話說得含蓄，但眾人都懂。朱祁鎮在雲南病逝，沐家理得當，既完了朝廷付的“看管”之責，又避免了許多可能的麻煩。對沐家而言，何嘗不是卸下了一個重擔？

陳循環視眾人，正道：“此事已定，我等為閣臣，當思如何輔助陛下推行新政。江南清丈田畝遇阻，北方邊鎮糧餉調度，這些才是當務之急。”

眾人稱是，各自散去準備午後文華殿的議事。

走出文淵閣時，王文與陳循並肩而行，忽然輕聲道：“陳公，您說……於廷益若在，會作何想？”

陳循腳步微頓，看向王文。于謙於廷益，去年因奪門之變牽連，被貶為南京兵部尚書，雖保留了品級，實則遠離了權力中心。

“廷益公忠國，”陳循緩緩道，“必以社稷安穩為重。”

兩人對視一眼，不再多言。他們都記得，于謙當年力主朱祁鈺登基，後又為保衛北京立下不世之功。但在皇位歸屬這件事上，那位鐵骨錚錚的兵部尚書，心或許比他們任何人都要複雜。

司禮監值房，幾位大太監聚在一，氣氛卻比閣那邊微妙得多。

興安已經傳達了皇上旨意，眾人領命，各自都有思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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