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惜啊，” 朱祁鈺的聲音很輕，卻帶着一種斬釘截鐵般的篤定，“事恐怕……不會如皇兄他們所願那般順利了。母後您為他們鋪的路，點的頭，或許……恰恰把他們送上了另一條道。”

他這話說得含糊，卻蘊含著巨大的。不祥的信息量。孫太後的心猛地沉了下去，一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。皇帝知道了！他不僅知道了南宮的謀划，知道了的默許，甚至……他似乎早有準備？奉天殿那邊會出什麼事？石亨他們難道中了圈套？

巨大的恐懼和悔恨攫住了。原本以為，這只是一場在皇帝病重。無嗣前提下，順應“天命”“法統”的平穩過渡。有這位太後的默許背書，有石亨等人的武力保障，最多流一點，天亮之後，一切就會塵埃落定，的親生兒子重登大寶，大明回歸“正統”。甚至可能被尊為“兩朝定策”的賢後。

可現在……眼前這個看似病弱。卻深不可測的皇帝，這上千名沉默肅殺的甲士，還有他話語中那令人不安的篤定……無不預示着，事早已離了和石亨等人預設的軌道，向了一個未知的。可能極其危險的深淵！

“皇帝……你……你到底做了什麼？” 孫太後的聲音終於無法保持平穩，帶上了驚駭的音。

朱祁鈺沒有直接回答的問題，只是微微嘆了口氣，那嘆息里卻聽不出多真正的憾。

“母後，” 他緩緩說道，每一個字都像冰珠砸在金磚上，“您今日走的這一步，將朕心中對皇室。對親最後的那一點念想，也徹底……打碎了。從今往後，這紫城裡，怕是只剩下君臣，難再有母子，更遑論兄弟了。”

他頓了頓，目變得銳利而強：“事已至此，多說無益。為了母後的安危，也為了……避免再生枝節，朕請母後，暫且迴轉慈寧宮，靜心休養。在塵埃落定之前，不要外出，也不要……再見任何人。”

他抬起手，對着側的范廣，輕輕做了一個手勢。

“范廣。”

“末將在！” 范廣踏前一步，聲如洪鐘。

“調三百甲士，接管慈寧宮所有門戶。” 朱祁鈺的聲音不高，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帝王威儀，“好生‘保護’太後駕。沒有朕的旨意，任何人不得出驚擾。一應飲食用度，照常供應，若有半分怠慢，唯你是問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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