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袁彬。” 朱祁鎮的聲音有些沙啞，帶着極力抑後的微。

袁彬緩緩抬起眼皮，那雙看似渾濁的老眼裡，閃過一，隨即又恢復古井無波。他無聲地挪步上前，躬：“上皇。”

“這消息……你怎麼看？” 朱祁鎮將紙條遞過去，又迅速收回，指尖一，紙條化作細碎的末，飄落在炭盆邊緣，騰起一縷極細的青煙，瞬間消失。

袁彬看着那縷青煙散去，沉默了片刻。他在塞外陪伴朱祁鎮度過最艱難的時日，深諳這位舊主的心。“石亨，武人悍將，貪功跋扈；徐有貞，文人投機，機心深刻；曹吉祥，宦狡，利益為先。此三人聯手，所謀者大，所求者亦重。” 他的聲音乾平直，沒什麼起伏，“事若，上皇重祚，他們便是從龍首功，權傾朝野。事若敗……” 他沒說下去，但意思很清楚，朱祁鎮必死無疑，他們或許還有轉圜餘地。

“朕知道他們是什麼人。” 朱祁鎮了眉心，那熾熱的之下，一冰冷的疑慮和恐懼也隨之泛起，“與虎謀皮……但朕還有別的選擇嗎？難道真要老死在這南宮之中？看着朕的子孫，永遠屈居於他人之下？”

袁彬垂下頭：“老奴只是提醒上皇，事之後，恐非……天下太平之始。” 石亨等人如此急切地推政變，豈是甘居人下之輩？屆時功高震主，尾大不掉，又是一番風波。

朱祁鎮何嘗不知？但眼前的困境倒了對未來的憂慮。“日後之事，日後再議。眼下，這是唯一的機會。” 他的眼神重新變得銳利而堅定，“袁彬，你再去確認一下，我們這邊，還有哪些舊人，是絕對可靠，且能在關鍵時刻派上用場的？南宮的守衛，這幾日可有異常調？尤其是……西華門。東華門附近。”

“是。” 袁彬應道，“老奴省得。南宮守衛看似鬆懈，實則外松，尤其通往大的幾關鍵門戶，把守的都是景泰帝的人。不過，近幾日似乎有些微調整，有幾個面生的低階武被調……老奴正在設法探查其底細。我們的人，能靠近核心的極，但傳遞消息。觀察靜，尚能做到。”

“小心些，莫要打草驚蛇。” 朱祁鎮叮囑，“太後那邊……近日可有消息？” 孫太後的態度至關重要。畢竟是兩朝太後，份尊崇，若能公開支持，合法將大大增強；即便只是默許，也能減很多阻力。

袁彬臉上出一複雜的神：“慈寧宮那邊……前日有嬤嬤來送過冬料子，閑話了幾句。太後偶不適，正在靜養。言語間……似對陛下（指朱祁鈺）病頗為憂心，也嘆及骨至親，天倫難得。”

這話說得含糊，但朱祁鎮聽懂了。母親在擔心弟弟的病，但也暗示了對他們兄弟隔閡的無奈和憾。這是一種默許，至是不反對的信號。畢竟，對而言，兩個都是兒子，誰當皇帝，都是朱家的天下。而朱祁鎮，畢竟是“正統”的回歸。

“朕知道了。” 朱祁鎮心中稍定。有了太後的默許，他行事就更添了幾分底氣。“你下去吧，繼續留意各方靜。若有新的消息，即刻來報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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