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” 朱祁鈺應了一聲，在王勤的攙扶下，極其艱難地坐起。僅僅是這個作，就讓他眼前發黑，冷汗瞬間了寢。王勤迅速取過一件厚重的玄貂裘，裹在他上，又替他戴上一頂暖帽，遮住大半面容。

從寢殿到西暖閣，不過幾十步的距離，對此時的朱祁鈺而言，卻如同越天塹。他幾乎將全重量都在王勤上，腳步虛浮，每一步都踩在棉花上。王勤半扶半抱，走得極穩，巧妙地避開可能有人的路徑，終於將他挪到了西暖閣的矮榻上。

暖閣只點了一盞孤燈，線昏暗。首輔陳循早已在此等候，他年過六旬，鬢髮斑白，面容清癯，穿着正式的仙鶴補子緋袍，此刻正垂手而立，眉頭鎖，眼中充滿了驚疑不定。見到被王勤攙扶進來。裹得嚴實。氣息奄奄的皇帝，他更是渾一震，連忙袍跪倒：“臣陳循，叩見陛下！陛下……陛下龍可安？” 聲音帶着不易察覺的抖。皇帝不是病重昏迷嗎？怎會如此秘召見？而且這架勢……

“陳閣老……平。” 朱祁鈺靠在榻上，示意王勤扶他坐直些許，聲音依舊沙啞虛弱，但語氣卻異常平靜，“朕時間不多，虛禮免了。”

陳循起，垂手侍立，心頭狂跳，預到將有驚天之事。

“朕的病，陳閣老如何看待？” 朱祁鈺開門見山。

陳循一愣，斟酌道：“陛下偶染風寒，龍違和，只需靜養，假以時日，定能康復。太醫院……”

“太醫院？” 朱祁鈺打斷他，角扯出一冰冷的弧度，“陳閣老，朕今日召你，非以君臣常禮，乃以命相托。朕只問你一句，若朕此刻‘病逝’，這大明江山，將落於誰手？朝局又將如何？”

轟隆！陳循只覺得耳邊一聲驚雷炸響，猛地抬頭，難以置信地看着眼前形容枯槁卻目如電的皇帝。這話太直白，太尖銳，幾乎撕破了所有溫的面紗，直指那最敏。最腥的核心——皇位繼承！

“陛下！何出此言！陛下萬壽無疆……” 陳循慌忙又要跪下。

“萬壽無疆？” 朱祁鈺咳嗽兩聲，揮了揮手，“陳閣老，朕沒力氣聽這些。你是首輔，歷經數朝，眼明心亮。石亨。徐有貞近日作頻頻，頻頻出南宮，與曹吉祥等人議，你真的一無所知？他們想做什麼，你難道猜不到半分？”

陳循的臉瞬間變得煞白，冷汗涔涔而下。他當然知道！石亨掌京營兵權，氣焰日熾；徐有貞上躥下跳，結宦；南宮那位“太上皇”，從來就不是真正的“靜養”。朝野暗流洶湧，他為首輔，豈能毫無察覺？只是皇帝病重，太子年（且已廢），局面晦暗不明，他只能勉力維持，不敢稍傾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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