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往新鄭的道上，三人並肩而行。

那老里司顯然是個健談之人，一路上，說起那位被他奉若神明的右相大人，簡首是滔滔不絕，言語間充滿了發自心的崇敬與狂熱。

“……當初司寇韓非大人曾言‘五蠹’，將那些不事生產的學者、巧舌如簧的言談者、恃強凌弱的帶劍者，乃至投機取巧的工商之民，皆說是危害國家的五種蛀蟲，必須加以清除……此言一出，何等聳人聽聞！”

“可右相大人卻認為，天地萬，皆有正反兩面，或可稱之為之道。萬相生相剋，亦可相互轉化。司寇大人眼中的‘蠹蟲’，若是引導得當，亦能為國之棟樑！”

老者越說越興，忍不住指着邊寬闊平整的馳道，高聲道：“你們看！這條路，當初便是由那些被司寇大人視為‘蠹蟲’的商賈貴族，集資修建而！如今，南來北往，商旅不絕，為我韓國帶來了多財富？又方便了多百姓的出行？”

“還有那些‘言談者’，”他指了指自己的，“老朽不才，如今也算是其中一員。右相大人在各地設立‘講學堂’，讓我等這些通文墨之人，為百姓講解新法，宣揚仁義，每月皆有俸祿可領，這難道不是好事？”

“至於那些‘帶劍者’，如今大多都進了緝捕司，維護地方治安，抓捕邪。百姓安居樂業，夜不閉戶，這難道不是他們的功勞？”

“事實證明，右相大人才是對的！人盡其才，盡其用，這才是真正的治國大道啊！”

六指黑俠聽得連連點頭，忍不住開口道：“老先生所言‘盡其用，乃至無用之用亦是用’，此乃道家至理。”

姬丹也疑道：“右相乃是儒家弟子，‘儒家高景’之名，晚輩亦是如雷貫耳。為何其行事，卻着道家、法家，乃至……雜家的影子？”

老者聞言，臉上出一得意的神采，彷彿與有榮焉：“右相大人曾言，他乃‘儒家學子’，重要的，是那個‘學’字！這天下百家之學，但凡是好的，有用的，能讓百姓過上好日子的，他便學！何須拘泥於門戶之見？”

姬丹忍不住道：“那他……應該自稱雜家才對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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