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景和東君在馬車裡，並沒有太多話可說。

一個是有心試探，想從對方上挖出更多的秘；另一個則是揣着明白裝糊塗，打定主不見兔子不撒鷹。兩人看似在閑聊，實則句句機鋒，都在不聲地為自己爭取着主權。

東君試圖從高景口中套出“心學”的奧秘，高景則反過來，向請教家“五行流轉”的至理。

“《易經》有言：一一之謂道。家認為天地。日月。晝夜。晴明。水火。溫涼等運變化中，皆有‘’參與。但我以為，這只是表象。消長，其背後真正的驅力，是‘五行’的流轉生克。不知東君以為如何？”

高景一開口，便直指核心。

東君心中微驚，沒想到這個儒家年，對家的理解竟如此深刻。不聲地解釋道：“先生所言不差。五行，即金。木。水。火。土。凡有生長。升發。條達舒暢等質者，歸屬於木；有溫熱。升騰質者，歸屬於火……”

高景卻笑着打斷了：“東君，你說的這些，只是五行的‘名’，而非其‘實’。凡是讀過幾卷書的，都能說出個一二三四。我想知道的是，家是如何將這套理論，運用到修行與占卜之中的？”

東君的瞳孔微微一，知道，對方這是在拿出真東西了。沉片刻，還是決定一些無關要的秘聞，來換取對方的信任。

“……以人之五臟為例，肝屬木，心屬火，脾屬土，肺屬金，腎屬水。五臟之間，亦遵循五行生剋之理。心火過旺，則需腎水來濟；肝木鬱結，則需肺金來疏……此乃醫家之理，亦是我家修行之基。通過吐納導引之，調和五行之氣，便可強健，延年益壽。”

“至於占卜，則是觀天象，察五星運轉之規律。熒守心，太白經天，此皆是五行之力在天道層面的顯化。通過推演其軌跡，便可窺見未來之一角……”

高景安靜地聽着，時不時地點頭，或是提出一兩個直指核心的問題，往往問得東君都要思索許久才能作答。

不知不覺間，東君發現，這場原本由主導的“請教”，竟變了高景在對進行“考校”。甚至在不知不覺中，將家一些不傳之秘都了出來。而每當想從高景口中套取“心學”的髓時，對方總能用各種似是而非的大道理，或是直接反問一個更深奧的問題，讓啞口無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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