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白玄翦的目，始終盯着那跳的火焰，彷彿要將自己的靈魂也投其中。過了許久，他才緩緩開口：“不知道。所以，來問你。”

“我一直以為，我已經死了。直到那日，你那一指點在我的眉心……”他抬手，了眉心那道淺淺的疤痕，“我好像……突然從一場漫長的睡夢中醒了過來，卻再也睡不着了。”

高景皺着眉，若有所思：“我有點猜測，也不知對不對。按我們儒家的說法，修行有‘定’。‘靜’。‘安’。‘慮’。‘得’幾個境界。你當日的狀態，是越過了‘定’境，直接沉了極深的‘靜’境之中，甚至能映照出他人的‘意’。但作為一個人，不可能沒有自己的‘意’。我那一指，不過是將你沉睡的本心喚醒。本心蘇醒，你自己的‘意’便開始重新萌發，與你那單一的‘靜’境產生了衝突。簡單來說，我把你從‘靜’境，給打了出來……是不是沒聽懂？”

黑白玄翦默默地回了一個字：“嗯。”

高景一陣無語。跟一個頂級殺手講心學境界，確實有點對牛彈琴。他想了想，換了個更通俗的說法。

“每個人生下來，都有一顆無善無惡的本心。隨着長，本心不斷‘認知’世界，從而產生‘意’。比如了想吃東西，這是‘天理’。但吃過一次食，就想吃更多食，這便是‘人慾’，是貪念在。”

“而你，在某個特殊的環境下，所有的‘意’都消失了，只保留了一個念頭，那便是仇恨。這種況太極端，也太罕見。我那一指，只是讓你那顆沉睡的本心，重新開始‘認知’，重新開始‘意’。所以，你才會到迷茫。”

黑白玄翦默默地聽着，片刻後問道：“你是想讓我，放棄仇恨？”

“怎麼會？”高景笑了，“儒家從不反對復仇。孔師說過，殺父之仇，不共戴天！遇諸市朝，不反兵而斗！只是，你的仇恨，總得有個源吧？你如今本心已醒，那‘認知’到自己的仇人，究竟是誰了嗎？”

黑白玄翦思索了許久，他抬起頭，先是看了一眼典慶，隨即又搖了搖頭：“不是你。芊芊雖死於你手，但我的仇人，不是你……”

典慶臉複雜，低聲道：“對不起！”

玄翦不再看他，目重新落回火焰之上，眼神中充滿了掙扎與痛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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