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開地放下酒杯，目灼灼地看着高景，看似隨意地開口：“荀夫子曾言：‘人之惡，其善者偽也。’認為人生而好利，若從其，必出於爭奪，合於犯分理，而歸於暴。不知小師弟以為如何？”

來了！儒家部最核心的“善”與“惡”之辯。

- 這是試探，也是論道。

高景並未直接反駁，而是端起茶盞，輕輕吹了吹熱氣，反問道：“孟子亦言：‘人之善也，猶水之就下也。人無有不善，水無有不下。’又言：‘惻之心，人皆有之；惡之心，人皆有之；恭敬之心，人皆有之；是非之心，人皆有之。’師兄以為如何？”

他將問題拋了回去，隨即又給出了自己的答案：“景曾與荀師兄論道，景以為，人心本無善惡之分，如同一面空明的鏡子。所謂善惡，皆是‘意’之而已。”

他放下茶盞，看着張開地，娓D道來：“譬如師兄府上這道佳肴，若一人從未見過，亦未嘗過，他心中可會生出‘想吃’之念？必不會。唯有他見過。嘗過，知其味之‘利’，而後‘意’，才會生出‘逐利’之心。此念為善為惡，取決於他是以禮求之，還是強取豪奪。”

“故而，心無善惡，意有善惡，致知在格。”

張開地聽得雙眼越來越亮，臉上不由自主地出讚歎與認同的神。他本不認同荀子的“惡論”，卻又覺得孟子的“善論”過於理想，而高景這番“心即理”的論述，恰好為他打開了一扇全新的大門。

“聞君之言，茅塞頓開！”張開地掌讚歎，“傳言師弟於荀師兄‘惡論’之上，另闢蹊徑，如今看來，果不其然！師弟此論，足以在儒家另開一宗！”

“借先賢之言，拾人牙慧罷了。”高景謙遜道。

見高景的學問基如此紮實，張開地也不再詰難，兩人開始真正地深探討學問。從治國理政，到君臣之道，越談越是投機。

當張開地談到“君臣以義合，義盡則去”時，高景心中豁然開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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