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車駛離楚國丹，車滾滾，不過數日，便踏了韓國的疆界。

這個時代的韓國，像一個遲暮的人，縱然曾有過冠絕天下的風華，如今也只剩下被歲月侵蝕的廓。疆土萎，國力衰微，只餘下都城新鄭，還在維持着最後的，也是最奢靡的繁華。

一路行來，目所及，皆是蕭索。田地荒蕪，村落凋敝，面有菜的庶民們蜷在路邊，用麻木的眼神看着過往的行人，彷彿早已被這世幹了所有的氣神。

然而，當新鄭那高大的城郭出現在地平線上時，整個世界的調彷彿都變了。城外是褪的黑白默片，城，卻是流溢彩的琉璃之境。

時近黃昏，馬車緩緩駛城門。街道兩旁，屋舍連雲，雕樑畫棟，高懸的燈籠早已被一一點亮，那璀璨的燈火匯聚河，將整座城市的夜空都映照得亮如白晝。空氣中瀰漫著脂的香氣與酒的芬芳，竹管弦之聲不絕於耳，與城外那片死寂形了鮮明而殘酷的對比。

“國之將亡，必有妖孽。”高景坐在車轅上，目掃過這片紙醉金迷的景象，語氣平靜。

“你好像對這裡很？”焰靈姬斜倚在車廂邊，一雙眼好奇地打量着四周，能到這座城市繁華之下，那腐朽骨的暮氣。

“神已久。”高景笑了笑，指着遠一座燈火最盛。幾乎要與王宮比肩的樓閣，解釋道，“那裡名為雀樓，是韓國大將軍姬無夜的銷金窟。一座將軍的府邸，竟敢修得與王宮齊高，可見此人何等囂張跋扈，也可見韓王之權，早已旁落。”

他收回目，聲音裡帶着一歷史的滄桑：“這座城，見證了諸侯爭霸的開始。當年鄭莊公在此地擊敗周天子的大軍，令天子威嚴掃地，從此開啟了數百年的世。而如今，秦國一統天下之勢已不可擋，第一個要滅的，便是這最弱的韓國。你說，這算不算是一種天道迴？”

“起於斯，也當止於斯。”焰靈姬若有所思地介面道，看着高景的側臉，愈發覺得這個年深不可測。

“說得好。”高景贊了一句，隨即有些無奈地撓了撓頭，“本來約了人來接我，結果被放了鴿子。看來是遇到什麼麻煩事了。”

“你在這裡也有朋友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