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言把第一張預支單拍在長凳上：“那就從你開始。石大柱，機械調機，欠薪四個月零十二天，先發三個月工資和北上意向登記表。你拿不拿？”

石大柱看着那張單子，嚨滾了滾，卻沒手。

阿水立刻喊：“別簽！簽了你們就被賣去北方了！”

張世海猛地轉，指着阿水罵道：“你閉！你惦記拆機賣銅的時候，怎麼沒問他們會不會被賣？現在有人先發工資，你倒急了。”

幾個工人轉頭看向阿水，眼神開始變了。

石大柱終於把扳手往地上一放，咣當一聲砸進泥水裡。他走到長凳前，拿起筆，手指得幾乎不住筆桿。

“我先簽意向，不是賣。”他咬着牙說，“工資今天不到賬，我把名字劃掉。”

顧言把現金推過去：“先數錢，再按手印。你要划，也得有紙讓你划。”

人群里傳來一陣低低的議論。老黃第二個走上來，接着是檢測室的阿琴。穿着雨，臉蒼白，手裡還牽着一個七八歲的孩。

“我不一定去江城。”阿琴說，“我丈夫在這裡。”

楚天河說：“先拿欠薪。去不去江城，自願登記，不強迫。”

阿琴眼圈一下紅了，低頭簽字，簽到一半又停下：“檢測間的恆溫儀別讓他們，搬壞了機去了也白搭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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