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年後，江城的夏天比往年更悶。

供應鏈結算中心二樓，幾台老電扇轉得吱呀作響，桌上攤着一疊外電剪報和企業風險表。顧言襯衫袖子挽到手肘，紅藍鉛筆在“粵東”“港資”“加工件”幾個詞旁邊畫了重圈。

“泰國銖頂不住了。”

他把一張從省外貿系統轉來的簡報拍在楚天河面前。

“七月初匯率暴跌，香港那邊幾家財務公司倉，連帶一批港資廠資金鏈斷了。我們一級供應鏈里有一家，粵東捷飛，已經進破產清算。”

楚天河沒有急着說話，先翻風險表。

捷飛，港資母公司控，主要做高過濾外殼、夾和部分非標殼件。華芯二期的過濾系統，江重後續加工改造，都用得上它的工藝。

顧言指着表格下方的備註。

“三台德國科堡高鏜床，九新；一套恆溫檢測間，維護記錄還算完整；核心技工二十七人，其中八人會獨立調校主軸。問題是母公司倉，清債公司已經進場，按廢鐵估價。”

張世海坐在旁邊，本來半眯着眼，聽到“科堡鏜床”四個字，猛地把茶缸放下。

“科堡？哪一年的？”

顧言翻資料：“八九年進口，九一年投產，海關監管期還沒完全走完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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