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點的江城信用聯社小招待所，空氣里飄着隔夜的濃茶味，牆角那台老舊的日燈管發出輕微的嗡嗡聲。

楚天河站在窗前，指尖在有些剝落的木質窗框上輕輕過，指甲裡沾了一點乾燥的白漆。他看着外面街道上正在清掃積水的環衛工人，神在晨中顯得有些晦暗。

周正明把手裡那疊剛送來的材料放在桌上，有些沉重地開口：“天河，市委那邊剛傳來的消息，省里的清算指令可能要變。”

楚天河沒有回頭，只是看着窗外：“林耀國等不及了。”

“何止是等不及。”顧言在一旁把紅藍鉛筆扔在賬本上，聲音裡帶着幾分沙啞，“剛才人行江城分行的老汪給我了底，省金融辦已經擬好了文件，要求我們立刻停止對第五信用社的清查，所有賬目移省屬信託機構。老汪說，這文件蓋章就發，傳真機可能已經在接線了。”

辦公桌上的紅保電話在這個時候劇烈地震起來，銅鈴聲在狹窄的會議室里顯得分外刺耳。

周正明和顧言的目同時投了過來。

楚天河走過去，手抓起聽筒，放在耳邊。

“天河，我是林謙誠。”電話那頭，雲州市長林謙誠的聲音穿過電流，顯得有些急促，“半小時前的省政府專題會上，林耀國發了火。他指責你無視金融紀律，擅自用警力和紀委查扣信用社，是嚴重的地方保護主義。省金融辦的急停辦通知已經發出去了，你收到了嗎？”

楚天河握着聽筒，手臂微微繃：“傳真應該在路上了。謙誠，省委主要領導在會上是什麼態度？”

“書記一直沒說話，只聽林耀國在彙報。”林謙誠在電話里嘆了口氣，“林耀國拿出了東商信託的接盤方案，說這是目前唯一能避免全省信用社發生連鎖雷的辦法。天河，你跟我個底，你手裡那點準備金，到底能撐幾天？”

楚天河看了一眼顧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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