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家窪那天晚上，人雖然散了，可事並沒有就這麼過去。

這種事就是這樣，村口一圍，上先吵起來，真正麻煩的地方還在後頭。老百姓的火住了，不代表心裡的疑影沒了。你今天站在村委會門口把話說開，只能算先把人穩住。後面該怎麼補、怎麼拆、怎麼安置，還是得一項一項掰開了講。

更麻煩的是，陳家窪村民前面那口火，不全是他們自己憋出來的。裡頭有人遞風，有人點火，有人就等着市裡和村民狠狠干到一塊兒去。真鬧到那個份上，機場擴建往後拖，舊貨運區那批人就還能繼續穩着吃飯。

第二天一早，楚天河就把人到了市政府小會議室。

這一次人不多，發改、通、鎮里、村支書沈德福、許文斌、顧言、秦峰都在。機場集團那邊也來了一個人，不是姚建安，是機場集團辦公室主任，姓孫。看得出來，姚建安現在不太想直接往前頂了。

沈德福來得最早，腳上還沾着泥。他昨晚回去以後基本沒怎麼睡。

前兩“機場要擴”那事，村裡人吵歸吵，到最後都沒真。可這一次不一樣，楚市長人都下來了，發改和通也開始正式下名單，這就說明機場這事是真的要往前拱了。村裡這邊，最怕的不是拆，而是稀里糊塗地拆。錢怎麼算、房怎麼算、人往哪兒去、後面怎麼過，這些東西一天不說，陳家窪就一天消停不了。

楚天河進門以後，先把昨晚的事說了一遍，然後看向沈德福。

“村裡現在什麼緒，你最清楚，說實話。”

沈德福咽了口唾沫，坐姿有點拘謹。

“楚市長，大家上吵得厲害，真正怕的還是一個理兒，怕前頭一簽字，後頭全變樣。老百姓不是不講道理，修機場他們也知道是大事。可前面別的地方有過教訓，大家心裡沒底，誰都怕自己家那點東西被一刀切了。”

顧言在一邊點了點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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