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六點半，二廠車間的燈就全亮了。

老劉一宿沒回家，真在車間里窩了一晚上。臨時支起來的摺疊床還在牆角，床上鋪着件舊軍大，旁邊扔着兩個空飯盒和半壺涼茶。

他人已經站在發貨口了，手裡拿着那份聯時間表，一項一項對。

“第一批殼件七點十分出廠，包裝再檢查一遍！返廠口那個紅標不要歪！誰要是今天給我反了，後頭我讓他一個星期只干箱子這件事！”

旁邊負責包裝的小年輕低着頭，連聲應着。

“劉工，剛才又過一遍了。”

“再過一遍！”

老劉脾氣比前兩天還大。

這很正常。

廠子前面等死的時候，人發不發火其實都一個樣。現在不一樣，這批件出了門，二廠這口氣才算真能接到海川的鏈條上。誰都知道今天不是普通發一車貨，是把廠里這幾個月那口勁往外送。

七點整，楚天河到了。

顧言跟着一起進了車間，看了一眼就說道：“老劉，你臉比廠房都差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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