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廠現在這氣，和前幾天已經不一樣了。

前幾天是剛從死氣里抬了一下頭。老劉把那幾頁試製記錄掏出來，泰銘那條線又讓顧言他們住，整車廠的人也真進廠看了。廠里那幫老師傅和工藝員，心裡先亮了一下，覺得這地方可能還沒徹底走到頭。

可亮一下，不等於活下去了。

廠子要真往活里走，最後還是得看賬。

你今天說方向對了，明天說客戶有興趣，後天說可能導，這些話廠里人前些年聽得太多了。真要讓他們信，就得把東西往下。什麼時候開始排班，什麼時候補工裝，什麼時候來第一筆款，什麼時候這條線不再是“試一試”，而是“真有東西往廠里進”。

這才是最要命的地方。

所以顧言這天一早拿着整車廠回過來的導清單進辦公室時，心裡其實也鬆了一口氣。

這幾頁紙，不算厚。

字也不算多。

可比前面那些“後續可再談”“方向可以繼續”值錢多了。

因為這裡頭寫的是東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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