紅虎廠這筆試單一落下來，後邊幾天廠里的節奏就徹底變了。

前面楚天河把路說清楚了，顧言把賬和工藝線梳順了，張世海他們也把那口心氣提起來了。再往下，事就不再是“這廠能不能活”的空話了，而是“這條線到底怎麼做、怎麼排、怎麼把這筆單子穩穩噹噹地接住”。

很多老廠最怕的，其實不是沒有機會。

是機會來了以後，自己反而不知道怎麼接。

因為前面太久沒正經做事了，一旦有點靜，容易。你今天搶這個，明天爭那個，後天誰又覺得自己資歷老、該說了算，最後把原本一條不算寬的路又給堵死了。

紅虎廠前邊也有這個病。

只不過前幾天一連串的事下來，這病算是先被按住了。高衛東那套“守死廠”的路被堵了，賣地派也不敢輕易頭，工作組進來以後，大家心裡也都有數，這回真不是走形式。

所以後邊這幾天，車間裡頭的事比辦公室裡頭多。

張世海和老張他們，前面一有工藝和設備的事，眼睛里就只有一件事，試單怎麼往下做。工裝、夾、測量、熱理、再校設備，哪一項都不能糊弄。年輕工人呢，前幾天更多是看熱鬧，現在也慢慢被拽進來了。因為這單子一來，廠里總算不是只剩老師傅在講過去了，是後邊真有活了。

最明顯的一個變化，就是車間早上變得熱鬧了。

以前這時候，廠里一半人還在慢吞吞進門，有的人一邊走一邊煙，上說的也都是“今天又能幹點啥”“反正也沒活，先看着唄”這種話。現在不一樣了，車間門一開，裡頭先響起來的是機檢查和人喊人的聲音。

這種聲音呢，外人聽着可能覺得就是正常上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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