紅虎廠這邊，路算是先定下來了。

不是說一下子就活，也不是說前邊幾十年的問題一下就都沒了，而是終於從“賣不賣、不置、地怎麼算”這種死路上，拐到“還能不能拿出一條線來試試”這個方向上了。

這個方向一換，最先高興的，肯定是老張他們那批老師傅。

因為他們這些年最怕的，就不是活，而是本沒人再願意看他們手裡這點東西。現在楚天河把東江工和華芯那邊的人都來了，話也說得很清楚，後邊要往外找單，那對他們來說，這廠至還有一口氣。

可對高衛東來說，就不是那麼回事了。

因為高衛東前邊幾年，已經習慣了按“收尾”的思路來守這個廠。

平時的活呢，能推就推，能接就接。設備呢，壞了也不太願意真修，反正廠里本來也沒幾個像樣訂單，修好了也未必有地方用。後邊一有評估、盤活、低效資產退出這種口風，他反而最積極。為什麼？因為這條路最省事，也最符合他心裡那套邏輯。

一個快死的老廠，最好的下場不就是賣地、清人、把最後的賬理乾淨嗎？

可現在楚天河把這條路一攔，高衛東這幾年給自己留的那點後手，就都不上不下地卡住了。

這種時候，人最容易乾的事，不是認命，是想趁着手裡還有點權，先把能的東西出去。

高衛東也不例外。

前一天會剛開完，晚上廠里就有靜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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