紅虎廠這邊，前一天會開完以後，氣氛就已經變了。

老師傅那幫人是有了點盼頭，回去以後連夜翻圖紙、翻工藝卡、翻舊樣件，像是一下又找回了點以前車間里那勁。高衛東這邊呢，臉一直不好看。因為他心裡清楚，楚天河這一步一邁出來，廠子後邊就不是照着“低效資產置”那條路走了。

這也就是說，前邊他和一些人已經悄悄往前推的那套東西，很可能要翻。

而這裡邊，最容易翻出來的，就是評估。

因為評估這玩意兒，說得專業一點，是給資產定個價，是給後邊的置、盤活、改制找個基礎。可真要說實在的，這東西在很多地方裡頭，就是開口子。

你想讓它值錢，它就能值錢。

你想讓它不值錢，它也能不值錢。

尤其是老設備和老廠地這種東西，更容易做文章。因為不懂行的人一看，機舊了，漆掉了，年頭長了，好像按廢鐵算也說得過去。可真懂行的人知道，有些東西貴的不是它新不新，是它底子、度和還能不能出活。

紅虎廠那幾台老機床，就是這種。

所以第二天一早，顧言剛到辦公室，就讓人把前段時間那份評估報告重新調了過來。

這報告前邊他不是沒看過，只不過那時候主要盯着平台和項目，紅虎廠又沒炸到這一步，所以只是掃了一眼。現在不同了，廠子這邊路要改，那這個評估就肯定要重新掀開。

顧言拿着報告翻了沒兩頁，臉就拉下來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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