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那戶租房出來的時候，天已經往下了。

巷子里風不大，可總有味。

李慧母子沒送太遠，老太太卻一直站在門口，看着楚天河他們下樓。那把安置房鑰匙還掛在手上，晃一下，響一聲，聽得人心裡發堵。

顧言上車以後，半天沒說話。

直到車開出那片老租房區，他才突然罵了一句：“我真是越看越想人！”

秦峰坐在前排，回頭看了他一眼：“誰？老曹那種跑的？”

“他算什麼本事！”顧言把那份搬遷工作聯繫單往上一拍，臉冷得厲害，“這種貨就是狗繩子。真噁心的是後面那隻手！前面拿老人和孩子當本，後面拿安置房、過渡費和評估單一起糊一鍋，還能裝得像正規項目推進，這才缺德！”

楚天河一直看着窗外，直到這時才回了句：“所以得把簽字鏈拉出來。”

顧言點頭，眼神又亮了一點：“對。不是罵一頓就算。誰簽的，誰看的，誰拿筆在上面畫過圈，今天都得拎出來！”

秦峰聽見這句，直接把本子翻開：“平台那邊我上午已經讓人做了個初篩。東城建設投資集團下面，東城片區開發整理公司和錦安家園項目部的幾個關鍵人，都還在崗。法務負責人、項目部經理、財務複核、片區公司總經理，簽字路徑差不多能串起來。”

“那就別等了。”楚天河收回目，“直接去。”

顧言一聽，角扯了一下：“我就喜歡這種不磨嘰的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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