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十一點，安平縣委大院的燈火大多已經熄滅。

唯獨宋志遠的辦公室里，窗帘拉得嚴合，但那盞立式檯燈依然還在亮着。煙灰缸里堆滿了煙頭，空氣混濁得像是一潭死水。

桌上的那部紅保電話剛剛掛斷。

宋志遠的手還按在聽筒上，指關節得發白，哪怕開了空調，他的後背也還是被冷汗浸了。

劉副市長剛才在電話里的話說得很重，每一個字都像是鞭子一樣在他臉上。

“志遠啊，機會只有一次!省里的專家雖然把水攪渾了，但只要還沒出正式的紅頭文件停，這個項目就是合法的！”

“你要懂得政治上的既事實，這幾天連雨，你要是在雨季里先把那個最大的沉澱池地基給打好了，這就是幾個億的沉沒本，到時候就算謝震山再怎麼蹦躂，省里要取消項目也得掂量掂量這幾個億誰來賠！”

“把飯煮了，誰還管米是不是洗過？”

宋志遠深吸了一口充滿尼古丁味道的空氣，眼神逐漸變得狠厲起來。

他抓起旁邊的手機，撥通了一個號碼。

“馬總，睡了嗎？”

電話那頭傳來震耳聾的麻將聲，馬德福那豪的大嗓門炸開，“哎喲，宋縣長！哪能睡啊，正給咱們安平的GDP做貢獻呢！您有什麼指示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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