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書先生聲音沉了下來。“那一仗，打了整整三個月。蕭將軍帶着他的兵，在草原上追着蠻夷打。補給斷了就吃馬，馬沒了就吃野菜。零下幾十度的天，凍死了多人？可蕭將軍不退，他的兵也不退。是把蠻夷打得跑到大漠以北，十年不敢南顧。”

台下掌聲雷，好聲此起彼伏。

說書先生喝了口茶，聲音卻低了下來。“可蕭將軍……也留在了草原上。”

茶館里安靜了一瞬。

“撤軍途中，蕭將軍遭遇了蠻夷的伏擊。他帶着最後的親兵斷後，讓長子蕭珩帶着大軍先撤。那一仗，蕭將軍中數箭，戰馬倒在他邊，他拄着長槍，站到了最後。”

說書先生的聲音很平，像是在說一件很久遠的事。“等蕭珩帶人殺回去的時候，蕭將軍己經……”

他頓了頓。“蕭珩跪在雪地里，一聲沒哭。他把父親的背回來，親手埋在了雁門關外的山頭上。蕭將軍的兵，跪了一地。”

茶館里安安靜靜的，沒人說話。

說書先生的聲音慢慢又提了起來。“蕭將軍走了，可仗還沒打完。蠻夷聽說蕭將軍戰死，又捲土重來。這一次，他們來勢更凶，號稱二十萬鐵騎，要踏平雁門。朝堂上又是一片慌。有人說要放棄雁門，退守地。有人說要跟蠻夷和談，割地賠款。吵來吵去，沒個結果。”

說書先生的聲音忽然拔高。“就在這時候，有一個人站了出來。誰？蕭將軍的長子，蕭珩！”

“他那時候才十七歲，剛死了爹，手底下的兵也死了大半。可他就站在雁門的城牆上，對着他的兵說——我爹守了二十年的關，不能在我手裡丟了。今天誰跟我出城，活着回來的，我給他封進爵。死了的，我給他收，給他家裡送銀子。我蕭珩要是死了，我弟弟接着來。蕭家，沒有孬種！”

說書先生醒木一拍。“那一仗，蕭珩帶着一萬殘兵，是扛住了蠻夷二十萬鐵騎的七天圍攻。七天之後，朝廷的援軍到了。蠻夷退了，這一退，就是十幾年。蕭珩從雁門關回來的時候，上帶着七刀傷，三箭傷。可他站在城門口，腰桿得筆首。那年，他十七歲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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