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通一聽，連忙擺手，頭也搖得像撥浪鼓：“使不得，使不得！大將軍，您的心意老頭子心領了。可那是酒啊，金貴着呢！哪能讓我這老酒蟲敞開了糟蹋？”

他臉上出些不好意思，又帶着點追憶往事的慨：“不瞞您說，我年輕那會兒在軍中，酒癮是出了名的大。沒仗打的時候，就琢磨哪兒能弄口酒喝。為這事，可沒被老爺逮着，屁上沒挨軍。”

林通說著，自己都笑了起來，眼角的皺紋堆在一起：“現在年紀大了，這口腹之慾反倒看得淡了。再說了，我要是真把您府里的好酒都給喝了，您自己想喝的時候，豈不是還得費工夫派人再去尋？那可不行。”

蕭珩靠在石凳上，姿態放鬆，手指隨意地敲了敲石桌面。

“林叔，您這可就多慮了。”蕭珩的聲音不大，卻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底氣，“那酒，宮裡年年賞賜，地窖里多的是。喝完了，我再讓人去宮裡拿便是。這對我而言，不是什麼難事。”

他話鋒忽然一轉，像是想起了什麼：“對了，我記得外公好像也喜歡這酒的味道？這次他老人家給我的信里，好像還提過一，說揚城雖好，總缺了那麼一口地道的‘京城味兒’。”

蕭珩這話說得隨意，目卻平靜地落在林通臉上。

林通是何等人？跟着護國公風裡雨里幾十年，從戰場到朝堂，什麼話沒聽過，什麼場面沒見過？

蕭珩這話里的意思，他幾乎立刻就聽明白了。

什麼外公想念“京城味兒”的酒，這分明就是大將軍在給他遞話頭，讓他這個“送信人”有個名正言順返回揚城的理由，而且還能帶上足夠分量的“禮”作為掩護。

林通臉上適時地出一點恍然和懊惱，抬手拍了拍自己的額頭。

“哎喲！您瞧我這記！真是老了，不中用了！”林通的聲音裡帶着恰到好的自責，“老爺在我臨出發前，確實私下囑咐過我。他說，到了京城，見了大將軍，除了把小姐平安送到，也別忘了替他……嗯，替他多討要些大將軍府里的好酒帶回去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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