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握住孫兒的手：“你這輩子，跟對人了。”

當夜，鎮東將軍府書房。

燭融融，將滿室書卷映出一層溫潤的橘。蔡琰正正俯整理着父親蔡邕的手稿，竹簡的滄桑與帛書的織，沉澱着一位學者畢生的心。見楊堅與甄姜相攜而，首起。

楊堅先向劉備與蔡琰鄭重一禮，隨後溫聲道：“嫂夫人，月前堅冒昧借走伯喈公手稿，曾許下‘必當珍重’之諾。今日——”他示意親衛將六隻書箱原封不地抬至蔡琰面前，“完璧歸趙。”

蔡琰細查箱，見父親的字跡、批註、甚至帛角一枚小小的墨漬皆與當初無異，心中一塊石頭落地，斂衽謝道：“有勞楊叔心護持。”

話音方落，甄姜己含笑示意，兩名親衛輕輕抬一隻楠木書匣。那匣子不大，手極輕，與方才沉甸甸的六箱形鮮明對比。

“這是……？”劉備目落在匣上。

楊堅親自開啟匣蓋。霎時間，一清雅的紙墨幽香悄然彌散。匣中整整齊齊，疊放着十套裝幀素雅的書冊。靛藍絹面，以銀綉着“蔡氏石經校注”六字，在燭下流轉着靜謐的澤。

他雙手捧出最上一冊，鄭重遞予蔡琰，眼中含着清澈的笑意：“昔日借稿時，堅曾戲言‘他日歸還，必十倍以報’。嫂夫人，劉備兄長——楊延昭言出必踐，此十套書冊，便是‘十倍奉還’。”

蔡琰茫然接過，只覺手中之輕如鴻羽，若雲絹。下意識地翻開——

瑩白如雪的紙頁，細膩潔得彷彿能映出燭影。其上字跡，一個個大小均勻，結構端莊，墨烏潤飽滿，排列工整如列陣之兵。眨了眨眼，以為是夢境，又急急翻開第二頁、第三頁……字跡竟無半分潦草懈怠，從頭至尾，如一氣呵。

“這……這紙……”指尖微微抖，過那溫潤的紙面，是從未驗過的平整韌，“妾自隨父親見過各地紙張，左伯紙己稱極品，卻也難免糙厚薄不均，絕無這般……這般勻凈如砥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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