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備翻上馬，向東方。朝初升，將雪原染金。

“出發——！”

大軍開拔，車滾滾，馬蹄踏雪，朝着樂安國的方向。

楊堅策馬至劉備側，低聲道：“兄長，樂安國相陳逸乃陳蕃公之孫，素有清名，治民有方。此去當是以安、合作為主。”

劉備點頭：“陳逸是明白人。樂安匪患雖重，但非豪強割據，只要他配合剿匪、推行新政，便不必大干戈。”

他頓了頓，目深遠：“青州六郡，己定其三。接下來是樂安、北海、東萊——每一步，都要走穩。”

十二月初七，樂安國界。

北風卷着殘雪，打在臉上如刀割。西千青州軍緩緩行進在道上，馬蹄踏過凍裂的土地，發出空的迴響。劉備駐馬高坡，向遠的村莊——炊煙稀薄得幾乎看不見，灰濛濛的天幕下，幾土坯房歪斜着，像隨時會倒下的老人。

當晚，楊堅在帳中對着輿圖發獃，劉備沉默良久，忽道：“延昭，咱們在平原，是不是太順了？順得讓我以為，只要拿出真心，百姓就會過上好日子。可到了濟南，到了齊國，才知道……這天下，爛得比我想的深得多。”

楊堅沉默片刻，想着這幾月來的所見所聞，強提神緩緩道：“兄長，這些不是都被我們解決了嗎？”

劉備閉上眼睛，久久不語。

帳外風聲呼嘯，彷彿夾着遠災民的。不知過了多久，他低聲道：“延昭，你說……這天下，還有救嗎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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