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等死”二字，像針一樣扎進劉備心裡。他翻下馬，走到一草棚前。棚里躺着一個氣息奄奄的老者，旁邊跪着個十來歲的孩，正用破碗舀泥水喂他。

“老丈，”劉備蹲下，聲音放輕，“縣裡沒派人來修堤嗎？”

老者費力睜開眼，見劉備甲胄鮮明，掙扎着要起，被劉備按住。他着氣道：“將軍……縣裡的老爺們說，府庫沒錢，讓俺們自己想法子。可、可田淹了，屋倒了，能有啥法子？這些日子，死的……己經二十幾個了……”

孩忽然跪下磕頭：“將軍，求您給口吃的吧，我爺爺三天沒吃東西了……”

劉備的拳頭猛然握，骨節發白。他回頭看向程昱，一字一頓：“開我軍糧，分給這些百姓。每人三日口糧，即刻發放。”

“主公！”程昱急道，“我軍糧草只夠半月之用，若沿途分發……”

“分！”劉備斬釘截鐵，“他們是漢民！是我劉備治下的子民！我若眼睜睜看着他們死，還談什麼安民濟世？糧不夠，到了東平陵，我自會想辦法！”

程昱不再多言，當即傳令。當一袋袋粟米遞到災民手中時，許多人先是愣住，隨後跪地嚎啕，哭聲撕心裂肺。

“青天老爺啊！”

“謝謝將軍！謝謝將軍活命之恩！”

劉備扶起一位老嫗，溫聲道：“老人家放心，這堤，我會派人修；這田，我會讓人助你們補種。從今往後，濟南不會再讓你們自生自滅。”

話雖如此，當他重新上馬，看着眼前綿延數十里的災荒景象，心中卻沉甸甸的。曹當年任濟南相時，曾大力整頓吏治，絕祀，制豪強，使濟南一度清明。可曹一走，不過數年，竟又爛這樣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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