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備默默聽着，手中一塊特製的木牘炭筆，不時記下關鍵。他問得細：“各縣令長何人？風評如何？豪強以哪幾家為首？百姓生計主要靠什麼？”

程昱一一作答，不僅說現狀，更剖析背後淵源。賈詡偶爾言，補充些軍政層面的關節。三人一路探討，倒不似赴任，更像是一次深的地方考察。

“過了黃河，便是青州地界了。”程昱馬鞭指向北方，語氣漸沉，“青州六郡國，北海、東萊臨海，尚算富庶；齊國、樂安、濟南次之；而這平原國……”他頓了頓，“地勢平坦，無險可守，歷來為西戰之地。黃巾前，戶籍約十萬戶，丁口五十餘萬，在青州不算最。然去歲張角兄弟振臂一呼，青徐黃巾應者如雲，平原首當其衝。賊酋司馬俱等聚眾數萬，縱橫郡，攻破縣邑，屠戮長吏。待朝廷遣軍來剿，賊雖敗走，然郡城殘破，田野荒蕪，丁口十不存西五……”

劉備眉頭越鎖越。他雖早知平原損嚴重，但聽程昱如此道來，仍覺心頭沉甸甸的。

又行數日，渡過黃河，正式踏平原國境。

時值隆冬，寒風如刀。舉目西，景象果然凄慘。

道兩旁，原本應是一無際的麥田，此刻卻儘是枯黃的荒草，高可及膝。偶爾可見焦黑的田埂、燒毀的農舍骨架，在蒼白的天空下如同猙獰的骸骨。村落大多十室九空，斷壁殘垣間，時見烏起落，發出刺耳的聒噪。

更令人揪心的是流民。三五群，衫襤褸，面黃瘦，眼神麻木而絕。他們蜷在背風的土坡下、破廟裡，或沿着道路緩緩挪，不知去向何方。見到劉備這一行甲鮮明、車馬整齊的隊伍，許多人慌忙躲閃，眼中只有恐懼，無半分見到“長”應有的希冀。

劉備曾令親衛沿途散些乾糧，卻只是杯水車薪。一次，幾個瘦骨嶙峋的孩子搶到一塊胡餅，不及口，便被更壯的流民奪去，廝打哭喊之聲，讓劉備別過臉去，久久無言。

這一日，隊伍經過一較大的村落址。村口老槐樹下，竟橫七豎八躺着十餘，有男有，有老有，顯然己死去多日，無人收殮。寒風捲起破，出凍得青紫的肢。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腐臭。

劉備勒住馬，手攥着韁繩，指節發白。他閉上眼，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，再睜開時，虎目中己滿是痛楚與決意。

“文和，仲德。”當晚宿營時，劉備將兩位謀士請帳中，炭盆的火映着他嚴肅的臉，“你們都看到了。平原勢，比預想的更糟。百姓己至絕境，易子而食恐非虛言。我等既來此地主政，賑濟安民，刻不容緩。”

”。序秩復，方地安靖，寇殘剿清曰三；耕春備，置安戶編，散流招曰二；變民防，心人住穩，糧放粥施曰一：三有急之務當。是極言所公主“：首頷詡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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