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第二，”楊堅聲音得更低，目掃過賈詡，“請兄長務必留意‘太平道’。此事非同小可。弟近來通過商路。西山耳目及……一些特殊渠道，綜合各州郡反饋，發現太平道活日趨頻繁秘，其信徒組織嚴，傳播極速，遠非尋常民間祠祀可比。更令人不安的是，恐有朝中權貴。地方豪強與之暗通款曲。”

賈詡一直微闔的眼帘倏然抬起，閃過一道。

劉備愕然：“太平道？張角兄弟那個？他們以符水治病，聚攏些窮苦信眾，朝廷不是一直未加嚴么？難道……” 他並非不知太平道，但印象中大抵是些裝神弄鬼。聚斂錢財的方士之流。

楊堅搖頭，語氣斬釘截鐵：“此次恐不同以往。其勢已，其謀恐大。一旦發作，絕非局部，很可能是席捲數州。震天下的大變！屆時，首當其衝的便是各地州郡府。倉儲。豪族莊園。陳留地中原要衝，四戰之地，兄長不可不防！”

劉備聽得倒吸一口涼氣，臉變幻。他在陳留整肅吏治。安流民，自問局面已控制得不錯，突然聽到如此驚人的預警，一時難以置信。但看着楊堅前所未有的嚴峻神，想起這位賢弟一貫的準判斷與深遠布局，心中那點疑慮迅速被巨大的危機取代。

“第三，”楊堅趁熱打鐵，語氣急促，“即刻整頓武備，進戰備狀態。城外山莊訓練的銳，可化整為零，分批以各種份（護院。商隊護衛。佃戶）悄然匿回城，分散於可靠之，但需保持聯絡，隨時可集結。郡兵需加強練，核查裝備，關鍵城防務必掌握在絕對可靠之人手中。最重要的是，”他盯着劉備的眼睛，“回去之後，立即派最機警可靠之人，暗中查訪陳留及周邊郡縣太平道活。若發現其非法積聚兵糧草。大規模秘集會。串聯地方不法之徒……大可先下手為強，以雷霆手段撲滅於萌芽！ 切勿猶豫，更不必拘泥常法。非常之時，當行非常之事！”

這番話，已近乎赤地建議劉備在證據不足時即可用武力預防打擊，可謂極其大膽。室一片寂靜，只有炭火噼啪作響。

劉備眉頭鎖，雙手不自覺地握了拳。楊堅的預警太突然，也太沉重。他本沉浸在陳留治理初見效的欣中，此刻卻彷彿看到腳下堅實的土地正在裂開隙，熾熱的岩漿即將噴涌而出。那種從太平順境驟然被拋未知深淵的眩暈，讓他呼吸都有些困難。

但他終究是劉備。短暫的震驚與不適後，他抬起頭，眼中已恢復清明與決斷：“賢弟肺腑之言，驚心魄，卻如醍醐灌頂。備……明白了。凡事預則立，不預則廢。 寧可信其有，不可信其無。我回去之後，立即着手，照賢弟所言，暗中全力準備！”

賈詡此時緩緩開口，聲音乾卻清晰：“楊公子所慮極深，所謀極遠。詡在陳留，亦覺民間暗流涌，太平道之名時有所聞，只是未如公子看得這般徹。這般迫。侯爺，楊公子之策，雖似激進，實乃老謀國。未雨綢繆之至論。詡附議。”

見最核心的幕僚支持楊堅的判斷，劉備再無猶豫，重重點頭：“好！便如此定策！文和先生，回去後你立即擬出詳細方略。翼德。奉先。漢升等人，由你暗中傳達，做好臨戰準備。”

定策已畢，時間已然不早。楊堅與劉備都知道，此次會風險極大，不可久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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