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三年夏（公元180年），漠南草原，拓跋部駐地。

晨初，薄霧在草尖凝結。楊堅披走出帳篷，深吸一口帶着青草與牲畜氣息的涼風。遠已有牧人趕着牛羊出圈，婦們蹲在溪邊打水，炊煙從幾帳篷頂裊裊升起。這個百餘帳的小部落，正以一種古老而堅韌的節奏蘇醒。

“楊公子起得早。”拓跋力微從一旁走來，手裡提着兩隻剛獵得的野兔，臉上是草原男兒特有的爽朗笑容。經過月余相，這位年輕勇士已能用簡單漢語與楊堅談。

“力微兄弟更是勤快。”楊堅微笑還禮。他看着拓跋力微手中獵，心中平和：“今日若無事，不妨帶我去看看你們常說的那片野馬谷？聽說那裡風景殊異。”

“好！”拓跋力微眼睛一亮，“谷里野馬群，水草也好，正是走馬觀景的好時節！”

用過早膳，楊堅與劉備在帳篷前對坐飲茶。茶是商隊帶來的最後一點青州春茶，在陶壺中舒展，清香裊裊。

“消息應該已經傳開了。”劉備着東方的天際，語氣平靜，“大家都以為，我中的就是檀石槐。”

楊堅輕輕吹散茶湯上的浮葉：“這樣就好。真相如何，本就不重要。重要的是，這個傳聞能讓朝廷記住你，能讓邊軍將士知道有個劉備的漢家子弟在塞外立了功，能讓那些被胡騎侵擾的百姓心頭一振。”

“欺世盜名……”劉備低聲念着這四個字，搖頭苦笑。

“不是欺世盜名。”楊堅正道，“那一箭，確確實實是玄德兄所發。中箭者，確確實實是鮮卑使者。至於他是不是檀石槐，他傷得如何，誰說得清？草原上的事，本就真真假假。我們要的，不過是讓漢家多一分聲威，讓兄長多一分進之階。”

劉備默然片刻，終於釋然：“也罷。事已至此，多想無益。只盼日後真有機會，能以實績補今日之虛。”

“會的。”楊堅微笑，“待回到，兄長便要以‘箭傷檀石槐的劉玄德’之名，開始仕途了。屆時，天下人都會看着你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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