任風遙一下想到了一個詞——那是現代史觀里讀到的“王朝末代綜合征”。

當一個王朝行將覆滅，朝堂與地方便會陷整吏治崩塌、價值系瓦解的絕境：律法形同虛設，員放棄守制履職，轉而以“趁謀私、及時斂財”為核心行事準則；貪、推諉、觀為場常態，甚至形“人人皆貪，不貪則異類”的扭曲氛圍。

這病症在明末尤為極端：邊患四起、軍費空耗、災荒連年，崇禎朝賞罰失據，有功不賞、有過驟誅，員毫無履職安全，正是這一綜合征的集中發期。

而在李嵩上，任風遙第一次真切到了明末員的心理崩潰——他早已沒有了支撐理想的信念力量，只剩一副破罐破摔的頹唐。

任風遙心頭清明：這不是李嵩一人的瘋話，而是即將崩塌的大明裡，整個場的集病態。就像一棵腐爛的大樹，從到枝都爛了，員們不再信制度、不守底線，人人都在趁謀私，而這一切的源，是整個群對大明社稷的集絕。

作為後世而來的穿越者，任風遙想更深切探尋這一時期員的心理，便有意引導，盯着滿是頹唐的李嵩沉聲質問：

“荒謬！當者，食君之祿，擔民之責！古人云‘民為邦本，本固邦寧’。你為巡按史，本該清本正源，一心為民，豈能如此寡廉鮮恥，自暴自棄？”

李嵩聞言，臉上閃過一愧。垂手躬，卻仍是頹然開口：

“為民？大人既責下，敢問大人，何為民？何為真正的為民？民者，天下黔首也！可明知道百姓早已民不聊生、食不果腹、甚至易子而食，朝廷的漕糧催征、軍餉加派哪一樣停過？不還是從百姓上刮脂吸髓？”

“朝廷都棄生民於不顧了，讓我們這些微末吏去顧，合理嗎？！下不過從中取一二，填補公門虧空、應付上索求，何罪之有？”

“你這是換概念！”任風遙佯怒道，“朝廷加派雖重，本意是為守土抗賊，你卻中飽私囊，致百姓流離失所，這也配稱顧念生民？”

“中飽私囊？！”李嵩抬眼，語聲里滿是憤懣與委屈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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