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聽雨之塵緣起浮_第156章 潛鱗匿影(上)(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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聲音輕得如同雨滴落在車篷,卻像無形的鼓點,瞬間敲打在商隊每個人的心頭。趕車漢子們吆喝騾子的聲音陡然拔高了幾分,帶着一刻意偽裝的焦躁,鞭子在空中甩出的脆響也集起來。車碾過泥水的噗嗤聲連一片,整個隊伍如同繃的弓弦,無聲地進了戒備狀態。

黑水鎮,名不副實。它更像一個依附在通咽上的巨大毒瘤,由兵營、哨卡和混骯髒的臨時集市扭曲地糅合而大原木削尖了頂端,深深夯泥地,築一道令人而生畏的高聳柵欄,將道徹底截斷,只留下一個僅容兩輛騾車并行的狹窄豁口。

柵欄頂端,幾面赤紅、綉着猙獰火焰紋的軍旗,在漉漉的空氣中無打采地垂着,像幾塊吸飽了水的破布。柵欄兩側,矗立着穿暗紅鑲黑邊皮甲、手持森冷長矛的赤焰軍士兵。他們的眼神如同被雨水沖刷過的鐵塊,冰冷、麻木,帶着對生命的漠然。

豁口,一張鋪着斑駁虎皮的寬大木椅兀立着。椅子上,大馬金刀地坐着一個魁梧如鐵塔的漢子——屠剛。滿臉橫被雨水浸得油亮,一道猙獰的刀疤從眉骨斜划至角,更添凶戾。他穿着百夫長制式的鐵甲,一隻沾滿泥污的厚重軍靴,此刻正踏在一個蜷在地的商販背上。

那商販鼻青臉腫,角淌,發出痛苦的嗚咽。旁邊還跪着幾個衫襤褸、抖如篩糠的流民。屠剛邊,如同三道不祥的影,站着三個氣息迥異卻同樣冷的人:左邊一人瘦高如竹,腰間纏滿了花花綠綠、鼓鼓囊囊的皮囊,一若有若無的腥甜氣息從他上散發出來;中間一個矮壯敦實,赤的雙臂虯結,上面布滿了扭曲燃燒的火焰刺青,眼神暴戾;右邊則是個面慘白如紙的年輕人,薄薄的卻是詭異的紫黑,眼神空,像兩潭死水。

“媽的!晦氣!”屠剛一腳將腳下的商販踢開,那商販滾了兩圈,癱在泥水裡不了。屠剛啐出一口濃痰,目像兩把沾着的鉤子,掃過剛剛被攔下的葉璇商隊。

“今天撞了哪路邪神?盡他媽是些榨不出二兩油的窮鬼!”他的視線在幾輛破舊的騾車和商隊上逡巡,尤其在葉璇和幾個格明顯健碩、低眉順眼的“夥計”凌鋒、程牛等人上停留得格外久,毫不掩飾其中的貪婪和審視。

士兵們暴地上前,不由分說地用長矛桿“嗤啦”一聲挑開騾車上覆蓋的油布。裡面捆紮得整整齊齊的石斛草和火棘出來,散發出特有的苦藥味。矛尖毫不留地在藥材捆里翻攪刺,彷彿在尋找着什麼違

“軍爺!軍爺!行行好!高抬貴手啊!”薛難瞬間從車上下,作帶着小商人特有的圓和卑微。他弓着腰,臉上堆滿了惶恐又討好的笑容,小碎步快跑到屠剛面前,練地、帶着幾分痛地將一個沉甸甸的小布袋子塞進對方扇般的大手裡。

布袋裡幾塊不錯的碎銀撞着,發出清脆的聲響。“小老兒是‘回春堂’的採藥人,祖祖輩輩就指着這點石斛草、火棘換點鹽米糧,回去養活一大家子啊!都是些不值錢的苦藥子,經不起翻吶……您看這雨大的……”

屠剛掂了掂錢袋的分量,從鼻子里發出一聲冷哼,隨手就像丟垃圾一樣拋給了旁邊那個瘦高如竹的邪修。他眼皮都懶得抬一下,聲音嘎:“這點買路錢,打發要飯花子呢?誰知道你們是不是南邊那些專搞小作的‘赤磷’耗子派來的探子?最近焚天谷那邊可不太平,上頭的命令,嚴查!所有可疑人等,一個不許放過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