省城，某機關單位辦公樓。

下午三點，被百葉窗切得支離破碎。趙東海盯着電腦屏幕上的《關於規範全市綠化帶修剪高度的通知》，眼裡的一點點熄滅。

“東海啊。”

長端着茶杯晃過來，敲了敲他的桌面，語氣裡帶着慣有的腔和不耐煩：

“那個文件改好了沒？跟你說過多次了，公文要通俗，你寫的那些‘植合作用效率’。‘碳匯計算公式’，領導不看，刪了刪了。”

趙東海推了推厚底眼鏡，手指在鍵盤上僵住：“長，如果不計算碳匯，修剪標準就缺乏科學依據，這不僅僅是觀問題……”

“停。”長不耐煩地擺手，“這裡是機關，不是你的實驗室。你要搞科學，去中科院啊，賴在這兒幹嘛？三十歲的人了，一點眼力見沒有。”

長搖着頭走了，留下趙東海一人坐在仄的工位上。

周圍同事投來同又夾雜着嘲諷的目。當年的西大航空學院高材生，氣布局理論天才，如今卻在為了綠化帶高度和領導扯皮。

他拉開屜，裡面藏着一疊被翻爛的《航空學報》，還有一張他在西大飛行設計大賽上拿金獎的照片。照片里，站在他邊的那個學弟，笑容燦爛。

手機突然震。

特別關注的提示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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