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時間，百姓們都忙着把手裡的閑錢換糧食、布匹、鐵這些通貨，市面上的銅錢反倒俏起來。

有些商戶甚至出告示，言明只收銅錢，不收紙鈔——哪怕這紙鈔還沒影呢。

府的人在街上巡查，見百姓這般恐慌，也只能勸着：“朝廷行事自有章法，斷不會坑害百姓，諸位且放寬心。”可這話在恐慌的百姓聽來，卻沒多分量。

那子不安的勁頭，像水似的在市井間蔓延，誰也說不清這紙鈔到底是福是禍，只覺得心裡頭七上八下，沒個安穩。

江寧侯府後宅，燈火昏黃。馬秀雄斜倚在榻上，手裡着本話本，湯蘭抱着剛滿周歲的兒安寧，坐在一旁聽着。

他正講到武松景岡打虎，說得繪聲繪，小安寧聽不懂，只睜着烏溜溜的眼睛，抓着母親的襟咯咯笑。

講完一段，馬秀雄放下話本，端起茶盞抿了口。

湯蘭輕輕拍着兒，聲道：“方才前院管事來回話，說街上都在傳朝廷要造紙鈔的事，百姓們慌得很，連布莊都只肯收銅錢了。”

馬秀雄眉頭微挑：“哦？竟傳得這般快？”

“可不是嘛，”湯蘭道，“隔壁張嬤嬤家的兒子，在市集賣，說這幾日買的都只給銅錢，若是提紙鈔，掉頭就走。兒子愁得很，怕往後生意難做。”

馬秀雄手逗了逗兒，小傢伙出小手抓他的手指，他笑道：“這紙鈔還沒影呢，就鬧這樣。百姓們是被世嚇怕了，見着新鮮東西，先想着會不會吃虧。”

湯蘭問道：“那這紙鈔，到底靠不靠譜？真要是了，日子能好些嗎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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