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句話如果細究起來有些逾越放肆，但石方真深為，嘆道：“劉維國，朕借你的吉言，你也好生活着，等朕死了你陪朕一起進陵墓。”

劉維國泣不聲，跪在地上說不出話來。

石方真重新拿起江安義的奏摺，忍着子看完，總算沒有當場發作。等劉維國陪着他前往坤安宮，注意到天子背在後的雙手攥着。

五月初五，天子賜宴含元殿，京中五品以上的文武員都有資格參加，這等機會誰也不會錯過，偌大的金殿被四五百人得滿滿當當。因為是賜宴，不像朝會那麼多規矩，眾人三五群聚在一閑聊，桌上有點心和茶水，供他們食用。

等石方真帶着三名皇子駕到，粽席宴正式開始。三品大員一人一張桌，四品二人一桌，五品就四人一桌了，桌上六個菜一壺酒，算不上盛，天子尚儉，群臣都知道。每張桌正中都放着個碩大的粽子－－六六順心粽，吃不了可以兜着走的。

既是飲宴，自然不了歌舞，歌舞罷天子讓眾人隨意，自己起去給幾名老者敬酒，命三個皇子替自己給群臣敬酒。太子石重偉已是弱冠之年，為杏黃龍袍神采飛揚、春風和煦；楚安王石重傑已經十六歲，英姿發，和悉的大臣談笑風聲，毫不顧忌太子漸漸僵的笑臉；懷王石重仁今年十四歲，樂十七年建衙開府，這位還帶着稚氣的王爺明顯對敬酒這件差事不上心，隨着兩個哥哥舉杯，眼神卻落在殿邊的粽戲上。

等一圈酒敬完，差不多半個時辰過去了，大夥重新坐好，端午賜宴的一項重頭戲要上演了－－吃梟羹。梟，惡鳥也，古書曾記載梟鳥食母，自古便有端午食梟羹的習俗。齊文帝首次在端午節賜群臣梟羹，謂之驅除不仁不義的惡之徒，這個習俗便在朝堂上流傳至今。

等待宮傳送梟羹的時候，石方真朗聲道：“端午食粽，乃紀念戰國賢臣楚原，‘深思高舉潔白清忠，汨羅江上萬古悲風’，楚原是國之忠良，可惜被昏君所誤，朕自問不算昏庸，只要諸公竭心王事，定不會讓你們落個悲風下場。”

在座的眾臣不知石方真意何指，茫然不知如何應對。孔省作為眾之首，站起來道：“萬歲自是明君，臣等有幸追隨，敢不盡忠竭力。”

其他眾臣都坐不住了，齊齊起道：“臣等自當鞠躬盡瘁。”

石方真示意眾人坐下，指了指桌上的梟羹道：“朕算不上明君，都說食梟羹能驅逐惡之臣，但金殿之上朕看袞袞諸公都是國之棟樑，哪有惡之人。溥天之下，莫非王土，率土之濱，莫非王臣，天下二十七州，朕不可能親自去治理，朕要依靠你們這些賢臣。”

金殿之上雀無聲，只聽到宮們傳送梟羹挪細碎的腳步聲，只要不傻都能聽出天子語氣中的怒意，眾人只能着脖聽着，生恐雷霆落在自己上，將自己化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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