命詭契約_第22章 詭影(1)
黑水碼頭。
月魅城龐大軀上的一道巨大傷疤。位於城市邊緣,鄰着支撐穹頂的巨型能量管道基座。這裡遠離“迷夢區”的繁華喧囂,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、混合著鐵鏽、機油、腐爛海藻和工業廢水的刺鼻氣味。
巨大的吊臂如同沉默的鋼鐵骨架,在灰暗的天下投下猙獰的影。廢棄的集裝箱銹跡斑斑,雜地堆疊一座座金屬墳墓。渾濁的海水拍打着布滿苔蘚和藤壺的堤岸,發出粘膩的聲響。
深夜的碼頭,只有零星的幾盞高功率探照燈發出慘白的柱,切割着濃郁的黑暗。巨大的影在柱邊緣扭曲蠕,風聲穿過廢棄金屬的隙,發出如同嗚咽般的尖嘯。這裡是城市鮮亮麗表象下的污垢角落,是走私、渡和見不得易的溫床。
張和瘦猴穿着最不起眼的深灰工裝,如同兩隻驚的老鼠,在集裝箱堆疊的迷宮影中快速穿行。瘦猴臉煞白,哆嗦着,每一次踩到的苔蘚或踢到生鏽的金屬碎片,都讓他驚得幾乎跳起來。
張則沉默地在前方帶路,眼神銳利地掃視着四周,左臂側的胎記傳來一極其微弱但持續的溫熱,如同黑暗中無聲的預警,讓他能約知到附近潛藏的、帶着惡意的氣息——那是盤踞在碼頭影里的幫派嘍啰或拾荒者。
“第…第7號…在哪啊張哥?”瘦猴的聲音帶着哭腔,死死攥着懷裡那張冰冷的黑金屬卡片,彷彿那是唯一的護符。
“快了。”張低聲音,目鎖定前方一座巨大的、被影完全吞噬的倉庫廓。倉庫的金屬外牆上,一個模糊的、幾乎被鐵鏽完全覆蓋的“7”字標記,在遠探照燈偶爾掃過的暈中一閃而逝。
倉庫大門虛掩着,出一道漆黑的隙,如同巨微張的口。一更加濃烈的、混合著霉爛、金屬鏽蝕和某種難以形容的、彷彿福爾馬林與腐敗甜腥混合的怪異氣味,從門裡縷縷地飄散出來。
兩人對視一眼,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極致的張。瘦猴深吸一口氣,像是要上刑場般,抖着推開了沉重的金屬門。
吱嘎——
令人牙酸的聲在死寂的倉庫回。一冰冷、粘稠、帶着腐朽氣息的黑暗瞬間將兩人吞沒。倉庫部空曠得嚇人,穹頂極高,沒在濃得化不開的影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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