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杆可汗勒住韁繩，戰馬不安地刨着蹄下的凍土。他臉上全是黑灰，原本華貴的狼皮大氅被燒了好幾個，出了裡面焦黑的棉絮。

後，一萬名阿史那部的王庭金狼衛正在集結。這是突厥最後的脊樑，也是木杆手裡僅剩的底牌。他們沒像普通牧民那樣潰散，依舊握了彎刀，只是握刀的手在微微抖。

“大汗，側翼的齊軍步卒不多，衝過去，咱們就能回草原。”右賢王阿史那布庫聲音沙啞，頭盔不知丟哪去了，披頭散髮像個惡鬼。

木杆沒說話，只是點了點頭。回草原？這四十萬人馬折在這裡，就算回去了，突厥也要五十年緩不過氣。但他沒得選，留在這裡只能變高洋築京觀的材料。

“吹號！突圍！”木杆嘶吼。

牛角號聲蒼涼而急促。

就在金狼衛準備策馬衝鋒之際，大地突然震起來。

起初只是腳底板發麻，接着，地面上的碎石子開始瘋狂跳。那不是萬馬奔騰的雜轟鳴，而是一種整齊劃一。沉悶至極的巨響。

咚。咚。咚。

每一下都像是巨錘砸在口。

南面的地平線上，緩緩湧出一道黑的浪。

三千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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