定州曠野，今日的風格外喧囂。

旗幟扯得筆直，獵獵作響。高洋站在指揮車頂，沒戴頭盔，任由南風把他的頭髮吹得舞。他出一隻手，着風穿過指的力度。

“五級南風。”高洋收回手，在襟上了，“老天爺都看不下去了，非要幫咱們送客。”

車陣後方，幾百口巨大的木箱已經被撬開了蓋子。裡面並沒有金銀珠寶，也沒有糧草輜重，而是整整齊齊碼放着數千枚黑乎乎的陶球。

祖耿站在木箱旁，臉上戴着一個奇怪的面罩——用好幾層麻布製，中間夾着木炭，此時還漉漉的，散發著一怪味。他手裡拿着火把，手有些抖。

“陛下，真要放？”祖耿的聲音過面罩傳出來，顯得悶聲悶氣，“這玩意兒太損了。若是風向變了，咱們自己人也得搭進去。”

高洋從車上跳下來，隨手拿起一枚陶球掂了掂。

這裡面裝的可不是火藥，而是格院搜颳了整個河北才湊齊的“佐料”：晒乾磨碎的魔鬼辣子面。生石灰。硫磺，還有從藥鋪里強征來的砒霜。

“兩軍戰，贏了就是正義，輸了就是枯骨，哪來的損？”高洋把陶球扔回箱子里，“木杆那老狗想吃咱們的，咱們請他袋煙，不過分吧？”

他轉過，看着後那些已經整裝待發的士兵。

原本威武雄壯的齊軍，此刻看起來就像一群剛從茅坑裡爬出來的怪。每個人臉上都綁着厚厚的布條，只出一雙眼睛。布條上並沒有水汽的清新，反而着一令人皺眉的尿味。

沒辦法，水太珍貴，子尿倒是管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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