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日的風像鈍刀子一樣割在臉上，飛狐徑的出口，狹窄仄的山道終於向兩側敞開，出了廣袤無垠的河北平原。

“出來了！前面是大平原！”

一名突厥千夫長興地揮舞着彎刀，怪着策馬衝出山口。接着，無數皮帽。鐵甲。旌旗如同蝗蟲一般，從那道狹長的山中噴涌而出。

四十萬。

這個數字不僅僅是一個概念，當它變活生生的人和馬鋪在地上時，那就是一片能吞噬天地的黑。馬蹄聲震得地皮發，連路邊的枯草都在瑟瑟發抖。

木杆可汗騎在一匹通烏黑的神駒上，並沒有像部下那樣急着狂奔。他勒住韁繩，佇立在半山腰的一塊巨石旁，目死死盯着眼前這片沃的土地。

太安靜了。

這裡屬定州地界，按理說應該是炊煙裊裊。犬相聞。可此刻，視線所及之，除了枯黃的野草和幾隻驚飛的寒，竟看不到半個活人。

“大汗！前面的村子是空的！”

一隊斥候疾馳而回，翻下馬，臉有些難看，“屋頂的茅草都被了，水井裡填滿了死豬死羊和石頭，連一顆陳米都沒留下。”

“再去探！”木杆可汗的聲音有些沙啞。

半個時辰後，更多的斥候帶回了同樣的消息。方圓五十里，堅壁清野。別說糧食，就連做飯用的鐵鍋都被砸爛帶走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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