鄴城，西苑。

這裡原本是皇家煉丹房，歷代皇帝求仙問葯的聖地。此刻，那尊足以燉下兩頭牛的紫金八卦爐里，並沒有煉製什麼長生不老葯，而是咕嘟咕嘟地煮着一鍋灰撲撲的滷水。

蘇瑾站在一旁，手裡捧着賬冊，臉比那鍋滷水還要苦。

“陛下，咱們大齊的鹽場，產的都是這種‘刮腸鹽’。”蘇瑾嘆了口氣，指着那鍋渾濁的，“海邊曬出來的鹽，雜質極多，味苦且。可即便如此，這鹽在市面上也能賣到二十文一斤。”

高洋系著一條髒兮兮的圍，手裡拿着一巨大的木在鍋里攪。

“二十文？百姓吃這種毒藥還要花二十文？”高洋撇了撇。

“陛下，南朝那邊的井鹽品質稍好，但也有限。”蘇瑾小心翼翼地問道，“您突然關心起鹽務，難道是想……煉製仙丹？”

“仙丹？”高洋嗤笑一聲，隨手抓起一把草木灰撒進鍋里，“朕是要煉一種能讓陳霸先跪着爹的‘毒藥’。”

蘇瑾和高長恭對視一眼，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迷茫。

草木灰鍋，原本渾濁的滷水開始發生奇妙的變化。高洋作麻利，指揮幾個啞太監將滷水通過層層疊疊的細麻布和木炭進行過濾。

一遍，兩遍，三遍。

原本灰黑的，變得清澈如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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