昭殿偏廳。

這裡沒有腥味，只有一淡淡的陳年酒香，混雜着鹵煮的煙火氣。

長孫嚴上的繩索已經被解開，但他不敢。

他僵地坐在紫檀木椅上，看着對面那個剛剛才在太極殿製造了山海的男人，此刻正翹着二郎，手裡拿着一把巧的小銀刀，專心致志地剔着牙裡的。

“滋溜。”

高洋吸了一口牙花子，吐出一小塊屑，隨手在龍袍上了刀刃。

“坐啊，長孫大人。”高洋抬起眼皮，那雙塗著深重黑眼圈的眼睛里，着一貓戲老鼠的戲謔，“剛才在太極殿，我看你肚子都沒轉筋，是個漢子。怎麼到了這兒，反而拘束了？”

長孫嚴結滾了一下，強作鎮定：“要殺要剮，悉聽尊便。兩國戰不斬來使，這規矩在陛下眼裡，怕是個笑話吧？”

“規矩？”高洋嗤笑一聲，把銀刀往桌上一，“那是給弱者定的。朕就是規矩。”

他沖旁邊招了招手：“和士開，倒酒。”

和士開端着一隻玉壺，哆哆嗦嗦地走過來。那壺裡的酒琥珀亮，香氣撲鼻。

“這是元譚那老東西藏了五十年的汾酒。”高洋指了指酒杯，“他本來打算今天慶功喝的。可惜啊，他腦袋搬家了，也沒了，喝不。你替他嘗嘗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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